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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,像她这样

        ◎曾卉

  记不清那时读初中几年级,只记得当时恰逢盛夏,我们都在教室上晚自习,李老师讲得滔滔不绝,同学们奋笔疾书,空气中静得仿佛只能听得到写字的声音。
  
  我突然感觉到有股暖流从我的身体里不断流出来,有点疼,并且断断续续的,我如坐针毡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  
  盛夏的衣服单薄得如同一张白纸,一碰就碎,很快,我感觉体内的暖流越来越汹涌,不一会儿,就把我的裤子染红了,那时的我,如一只胆怯的小兔子,不敢跟同学说,更不敢跟老师说。
  
  我窘迫不已,身体僵硬得如同废铁,老师在讲台上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进我的耳朵,我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办,前后左右都是男同学,如果被他们发现,他们会嘲笑我,对我指指点点吗?我就这样无力地坐着,直到下课,我发现裤子被染红了一大截,甚至连座位上都能摸到黏稠的液体,我就这样苦苦地等到了下课铃,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位同学的离开。
  
  我是寄宿生,吃住都在学校,根本没有料想过会发生这样突如其来的事,妈妈也没教育过我该如何做。那时的我俨然成了一个钉子,死死地钉在座位上,根本不敢动一下下。
  
  李老师看出了我的窘态,她收好教具和书本,径直走到了我的跟前。“你怎么还不回宿舍啊?”我羞愧难当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  
  她看到我在座位上左动动,右动动,许是猜到了,便问我是不是来好事了?我点了点头,她竟站在我的跟前,“你慢慢站起来,不要怕。”接着,她用身体挡住了我的窘迫和不安,并且带我来到了她住的房间,李老师也住校,她长得瘦瘦高高,头发长长的,总喜欢扎个马尾辫,一回到她的住处,她就一把扎进了她的衣柜。

  “这个牛仔裤和外套,你先拿着,可能不太合身,如果牛仔裤穿不上,你就把外套系在腰上,打一个结,那样也可以挡一下。”最后,她还把未拆封的内裤也一并交给了我,我的眼睛里闪着泪花,那一刻,我觉得李老师好像是我的妈妈,她给予了我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照顾,我的内心感动得如海涛在奔涌。

  “快回宿舍吧!等会儿要关灯了!”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我不再强忍,一边走一边哭,对于老师的关爱,我无以为报,只能更加努力学习,似乎这样才能对得起老师的好。
  
  第二天,我穿了一套完全和我的身材不搭的衣服,牛仔裤的裤脚很长,长到要卷好几圈才勉强合适,更不搭的是,那件风衣大得把我整个人都包裹住了,同学们看了都议论纷纷,好像在说:“这不是李老师的衣服吗?怎么穿到她的身上去了?”而这个秘密就好像女孩的心事,只有我和李老师知道,直到现在,我依然记得她亲昵地安慰我,阳光洒在她晃动的长发上,瞬间,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,把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  
  没有人,像她这样,对待学生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,让我感觉多了一个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