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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面里的夏天

        文/杨慧

  每年溽暑难耐吃饭没胃口时,心底最念叨的是父母做的那碗凉面,一碗凉面盛着最踏实绵长的浓浓爱意。
  
  儿时夏日,凉面是我家餐桌上特殊的清凉慰藉。母亲先舀几瓢面粉,加一小撮盐,加入清水边倒边不停搅成絮状,再把面絮揉成光洁的面团。
  
  等待醒面的过程中,父亲会将土豆切片再改刀切成小丁、五花肉切丁,豆角、木耳切丁。锅内下入两个八角,炸出香味,倒入五花肉丁煸炒,下入葱花炒出香味,将黄豆酱、酱油煸炒出酱香味,下入特制卤味包、土豆、豆角等食材,简单翻炒加入清水,猛火滚开,文火慢煮,充分把食材咕嘟入味。整锅水变成了漂亮的酱红色,水开再打入鸡蛋液。
  
  锅盖掩着,白汽从缝里钻出来,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,携着八角桂皮的浓香,从院子飘到街面,卤子浇头也就做好了。
  
  面醒好后,母亲揪出一块面团,用擀面杖按压。面团在她手下压平压大,从一边开始慢慢转着擀,最终变成如纸一般薄的面皮。正反折上几折,快刀切下,便成了细细的均匀的面条。
  
  我负责烧火。此时,灶台上架着铁锅,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水上下翻腾,面条下锅,用长筷拨散,三两分钟便可煮熟。
  
  做凉面,最关键的步骤是过凉水。父亲早就打上清凉的井水,滚热的面条投进凉水,经过冷水淬炼的面条发生华丽蜕变,根根筋道爽滑,不坨不粘。入口时的爽滑感简直能让人听见“咻”的一声——那是面条滑过喉咙时奏响的美味乐章。
  
  一大盆凉面端到院子里小石桌上,我和弟弟早已等不及,各自将面条捞进自己碗中,再来上满满一大勺卤汁浇头,用筷子搅拌均匀,顿时香气扑鼻,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  
  凉面滑溜溜,土豆软糯糯,卤汁挂在面上,亮汪汪的,在筷尖拉出丝缕细线。凉面条混合卤汁,咸、甜、香,五香滋味在舌上层层铺开,各是各的味,合在一处却极妥帖。直吃得满头微汗,却通体透凉。

  弟弟吃得快,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碗。我也不示弱,赶紧把碗里的面吃完,又盛了满满一碗。母亲在一旁打趣说:“慢些吃!没人跟你们抢。”
  
  蝉鸣聒噪,清风穿堂,一家人围坐在小石桌旁,伴着蝉声吃面,人间烟火气里藏着温情,成为童年里最难忘的光景。
  
  一碗土豆卤凉面,一凉一热,在筷尖缠绕,在齿间碰撞,平淡的日子也在这凉热交替中,咂摸出有声有色、有滋有味的回甘,藏着家的温度,淌着岁月的温柔。

  (杨慧,女,汉族,1979年生,山东济宁人。本科学历,新闻稿、散文、诗歌散见于《中国矿业报》《中国煤炭报》《企业家日报》《西北信息报》等报刊,现居济宁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