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靴子

——残酷而无意义的战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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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凯梅里奇有些尴尬,因为她是所有人中最激动的,再加上庞大的身躯,让她看起来好像要融化在脂肪和眼泪中。她盯着我不放,抓着我的胳膊求我在外面多照顾弗朗茨。凯梅里奇长着一张娃娃脸,因为骨头软,背了四星期的军囊后,一双脚就成了扁平足。但是战场上谁又顾得上别人呢!“现在你能回家了,”克罗普说,“正常还得再等几个月呢。”
  凯梅里奇点点头。我无法看清他的手,它们像融化的蜡一样模糊,指甲里还藏着战壕里的泥土,就像蓝黑色的毒药。我好像看到,在凯梅里奇死去之后,他的指甲还在生长,就像地窖里幽灵般的植物。它们长啊长啊,弯曲成开瓶器的螺丝钻; 他的头发像草一样从头盖骨下面长了出来,但这怎么可能呢?
  穆勒弯下腰,“我们把你的东西也一起带来了,弗朗茨。”凯梅里奇用手一指,“把它们放在床下吧。”
  穆勒把他的行李放了进去。凯梅里奇又开始说他的表。该怎么让他平静下来又不起疑心呢?
  穆勒从床底下拿出一双飞行靴。这是一双用柔软的黄色皮革制成的漂亮的英国货,高度及膝,鞋带从下一直往上延伸着,所有人都想拥有这样的一双鞋。穆勒非常喜欢靴子的样式,拿着鞋底跟自己笨重的鞋比较,问道:“这双鞋你还要吗,弗朗茨?”
  我们三个人的想法都一样:即使病好了,他也只能穿一只鞋,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。但就目前的情况看,把靴子留在这儿很可惜,因为他一死,医护人员立刻会把它抢走。
  穆勒重复道:“你不想把靴子留在这儿吧?”凯梅里奇不想,因为这是他最好的东西了。“我们可以换啊,”穆勒再次建议,“上战场的话,我用得着这双鞋。”但凯梅里奇还是不为所动。
  我踩了一下穆勒的脚,于是,他慢吞吞地把靴子放回床下。
  聊了一会儿后,我们互相告别。“保重,弗朗茨。”我答应他明天再来看他。穆勒也说了差不多的话,他还惦记着鞋,肯定会积极一些。
  凯梅里奇疼得一直呻吟。他发烧了。我们拦住外面的医护人员,请他给凯梅里奇打一针止痛针。
  但是我们被拒绝了,“如果每个人都想打一针吗啡,那得有满满一桶才够。”“你就给军官打,是吗?”克罗普刻薄地说。
  见状,我赶快把两人隔开,递给军医一支烟。他接下了。我忙继续问:“你有权力给病人打止痛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