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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《喜乐会》出版

山海之间寻得人间喜乐

        继前作《当燃》收获读者广泛好评之后,青年作家周宏翔于日前推出全新长篇小说《喜乐会》,将目光投向中国家庭幽深复杂的内部。作品以山城重庆为底色,串联重庆、大连两座城市,以一桩离奇命案切入,将悬疑叙事、市井烟火、时代伦理熔铸一体,在个体悲欢之中叩问:当完整团圆不再可得,人该如何带着伤痛,重新寻得生活的出口。

  ◎山东商报·山海新闻记者 于洋

  烟火中的命运交错
  
  “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想死,结果楼下的女人却先死了。”《喜乐会》的故事落脚于重庆沿江边上爬坡上坎的三拐路老片区,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,住户、民宿、深夜江湖菜与酒吧混杂,墙面上残留着旧时代的标语,烟火气里氤氲着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空乘黄梓彤独居在此,丈夫离世后,这套老房子是她的避难所,而楼下邻居的离奇死亡,却接连搅动起神秘闯入者、尘封家族秘密等一连串的波澜。
  
  重庆与大连,一南一北,一山一海,牵系起两位女性的人生轨迹。丧夫的黄梓彤与失独的母亲叶永珍,本是世俗意义的婆媳,却在各自遭遇命运重创之后,挣脱传统婆媳对立的叙事框架,缔结起超越血缘的深厚情谊。两座城市的风土人情、时代记忆彼此映照,串联书中融入地道川渝方言、梯坎老街、江湖市井。书中,山城独有的城市烟火质感饱满,大连的海滨气息与陈年往事,则承载另一重命运脉络。城市间的往返迁徙,不只意味着空间的移动,也是中国人在时代流动中的生命经验。人在逐渐告别过去的同时,也在重新锚定着生活的归属。

  “当亲人离去,到底多久,一个人才有资格往前走?社会好像有套无形标尺,可悲伤本就没有标准答案。写这部小说,就是想写下人在失去后,该如何自处,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出口。”周宏翔表示,在书中,黄梓彤困于过往伤痛,却依然鼓起勇气奔赴新感情;叶永珍把再生育当作对抗失去的精神寄托;叶敏外表洒脱强悍,心底埋着少年时代的家族创伤;蒋源带着原生家庭的亏欠,在混沌社会寻找安全感。每个人都带着执念、软弱与欲望,却也保有心底的善意,在风波中愿彼此兜底、互相托举。作者没有对笔下人物做简单道德判断,而是把评判权交给读者,呈现生活本身的复杂与多义。

  伤痛里的喜乐真谛

  在《喜乐会》中,作者借两个角色的经历抛出两组极具现实张力的生命命题:丧偶后黄梓彤渴望再婚,失独后叶永珍向往再育。当原有家庭秩序被打碎,女性要在周遭的质疑、世俗的评判中,争取重启人生的权利。作者没有把这份重启之路写成简单的治愈童话,而是完整铺陈了选择背后的挣扎、顾虑与代价,展现出普通人走出人生低谷的重量。小说拒绝当下流行的“断亲出走”式简单叙事,而是直面中国式家庭复杂的肌理。很多伤害源于家庭,但人与人之间最深厚的支撑与暖意,同样生发于家庭。书中大哥生日家宴的一幕,叶敏身负巨大创伤,却仍要陪全家演出喜乐团圆,个体的痛苦淹没在阖家欢聚的热闹里,正是无数中式家庭关系的缩影。作家乔叶认为本书“是年代感和时代感调和得非常好的小说”。其不仅表达爱的宽阔,也写出爱的无力。“爱情只是其中一种,婆媳关系也只是其中一种,它探讨的命题远比标签更加广阔。”
  
  悬疑线与情感线的巧妙交织,同样是作品一大特点。楼下的命案、反复出现的神秘闯入者、尘封的家族秘密、婚姻里的利益纠葛,层层递进却不刻意猎奇,始终服务于人物内心成长。悬念本身并非为刻意制造惊悚,而是让人物直面过往、放下执念、完成和解。当所有隐秘浮出水面,两代女性放下隔阂,故事也完成从悬疑到治愈的全过程。值得一提的是,书名“喜乐会”同样寄托着作者的朴素愿望。故事结局没有将所有人的生活修补得完美无瑕,伤痛也不会彻底消失,但人却可学着与伤痕共存。所谓喜乐,或许就是在认清世事残缺后,仍愿交付善意,也同样意味着血缘不再是亲情的唯一标尺,而是困境中人与人用情义彼此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