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阅本报 收藏报纸 报纸头版

内容导航 版面导航

获得 Adobe Flash Player

泰山新星成清华学子 青训不应是一场赌局

山东泰山足球学校07年龄段梯队球员张宇轩被清华大学录取 资料图
点击查看原图
        近日,山东泰山足球学校07年龄段梯队球员张宇轩被清华大学录取的消息,迅速在国内足球圈引发热议。作为拿过中国青少年足球联赛U15组冠军、中国足协青少年足球锦标赛职业俱乐部U17组冠军的梯队选手,张宇轩依靠线上补习与自主学习补齐文化课,凭借体育专项与学业的综合实力叩开顶尖高校大门。个体突围固然值得喝彩,但中国足球真正需要的,是把偶然的成功,转化为可复制、常态化的制度通道。
  
  ◎山东商报·山海新闻记者 李柏村

  “学业断层”困住青训人才池

  职业足球,本身就是一条容错率极低的赛道。
  
  有相关统计数据显示,参与系统化青训训练的青少年,最终能够签约职业联赛队伍的整体概率不足1%。换言之,一百个踏入青训体系的少年,九十九人最终无法走上职业赛场。即便少数幸运者踏上职业道路,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同样十分短暂,中乙球员月薪大多只有几千元人民币,不少球员二十八岁前后就要面对退役抉择。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联合会(FIFPRO)调研显示,约67%职业球员对退役之后的人生规划感到迷茫,欧洲范围内也仅有13% 的职业球员接受过中学之后的高等教育。
  
  残酷的淘汰率,叠加职业生涯的短暂,困住了很多心怀足球梦的孩子。
  
 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国内不少职业梯队的培养模式,意味着孩子一旦全身心投入青训,就要基本脱离普通国民教育体系。十二岁、十五岁,恰恰是义务教育、升学考试的关键节点。一旦球员在青训竞争中被淘汰,没有完整学历作为兜底,重新回归社会就会面临重重阻碍。正如清华附中足球教练陈广所言,对于十三四岁的未成年人,放弃常规教育去搏职业足球,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,这个选择本身就太过沉重。
  
  这份恐惧直接带来两个连锁后果。一方面,不少具备足球天赋的孩子,被家庭出于现实考量“劝退”,足球人才蓄水池从源头就开始收缩;另一方面,已经进入青训体系的青少年背负巨大心理包袱,踢球变成一场“孤注一掷”的博弈,一旦踢不出来,仿佛人生就失去选项。人才选拔的池子做不大,中国足球想要发掘更多好苗子,自然举步维艰。青训不只是筛选能踢职业联赛的球员,更要为绝大多数无法走上职业赛场的孩子,预留好人生的退路。

  从个体突围到群体探索

  张宇轩的成功,离不开山东泰山足校的配套支撑。针对常年集训、四处参赛的梯队队员,学校提供线上补习、自主自学等灵活学习渠道,让少年们追逐绿茵梦想的同时不至于完全丢下文化课。舆论场上,公众对这件事的评价也是多元的,既有对球员本人、足校培养模式的肯定赞许,同样也有理性的声音:清华的准入门槛很高,即便是体育相关方向,文化课标准依旧严苛,体育生同样存在就业面窄、吃青春饭的现实难题。但支持者也提出,顶尖高校的平台本身就具备极高价值,体育产业、校园足球持续发展,青训出身的年轻人完全可以转型成为教练、体育教师、体育行业管理者,开辟多元职业路径。
  
  当大家把目光聚焦张宇轩这份亮眼的个人成绩单时,省内另一组群体实践同样值得被看见。
  
  近几年先后获得过齐鲁足球超级联赛冠军、山东省大学生足球联赛冠军的山东大学足球队,近1/3球员具备职业足球青训的履历,其中翟守峰、李凯同、李德恩、熊琳睿等多名球员都出自泰山青训体系。曾经赴巴西体育深造、代表山东参加全运会预赛的翟守峰,没有继续冲击职业队,在2021年随队打完U21联赛后,选择进入山大攻读工商管理专业,他的感悟很有代表性:“在足校的时候,全部生活围绕足球,接触信息比较单一,读大学,给了我更多元化的选择。”熊琳睿曾经跟随泰山精英队征战亚冠联赛,后来入读社会体育指导专业。更令人振奋的是,这支由不少前梯队球员组成的学生军,以济南天盛队名义站上中冠联赛,闯入全国十六强,证明走向大学,不等于放弃竞技水平,学业和竞技完全可以形成互补。

  更重要的是,这些走进高校的前青训球员,还在反向反哺整个足球行业。学工商管理的翟守峰、攻读社会体育指导的熊琳睿,未来完全有机会成为青训教练、赛事运营者、足球行业管理者。他们拥有实打实职业梯队训练经历,再叠加高等教育知识储备,比起纯粹半路入行的从业者,对足球行业的理解会更加深刻。这恰恰是体教融合真正的内核:读大学不该只是“踢不出来才退而求其次”的无奈退路,而是足球人才多元成长、多元留存的重要路径。

  从“有通道”迈向“真畅通”

  打通职业青训通往高校的升学链路,会带来多重正向效应。第一是做大人才基本盘,当家长不再恐惧“踢球就会耽误读书”,愿意送孩子接受系统足球训练的家庭就会增多,我们的青少年足球人才池才能真正扩容;第二是提升选材质量,很多12—15岁有天赋的少年,过去迫于学业压力早早告别足球,通道打通之后,他们可以一边训练一边保有升学出路,更大的竞争基数,自然更容易淘出顶尖苗子; 第三是反哺整个足球生态,即便不少孩子最终无法成为职业球员,也可以带着青训积淀留在足球产业,充实教练、管理、产业岗位,提升中国足球整体软实力。
  
  归根结底,打通职业青训和高校教育的通道,本质上就是把足球从一场孤注一掷的人生豪赌,改造成为一条拥有保底选项的成长路径。张宇轩圆梦清华,山大足球队的青训军团,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贯通培养试点,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:中国足球的进步,不能单纯寄希望挖掘寥寥无几的天才少年,更需要搭建一套制度,让每一个热爱足球、具备天赋的孩子,能够安心踢球,也安心读书。
  
  这条路没有捷径,改革过程必然伴随磨合与调整,但前进的方向已经愈发清晰。当无论身处哪个城市,不管走俱乐部青训路线,还是走校园足球路线,青少年球员都能够享有公平顺畅的升学选择,那才是中国足球人才生态真正迎来改变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