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多伦多，40岁的卢卡·莫德里奇迎来了代表克罗地亚出战的第200场比赛。在这场1∶0险胜巴拿马的生死战中，他首发出战直到第81分钟被换下，用一场胜利为自己的200场里程碑献上了最体面的礼物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赛后人们更多关注的并不是莫德里奇的两百场丰碑。相比起八年前那个全场飞奔的铁血战士，莫德里奇这届世界杯开赛后的表现，看起来并不是很好，关于“莫德里奇是否真的英雄迟暮”的讨论，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主流舆论的焦点。
　　
　　单看数据与场面，很难反驳这种声音。他确实老了，这是生理无法逾越的鸿沟。就在几天前对阵英格兰的比赛中，莫德里奇甚至还给英格兰送了个点球，并在第58分钟被提前换下。赛后，克罗地亚媒体毫不留情地指出：“卢卡正在挣扎，他想要胜利，但他无法像以前那样做到。”
　　
　　40岁的身体，加上4月份颧骨骨折手术的消耗，让他的体能槽被压缩到了极限。当他用毛巾盖住脑袋坐在替补席上时，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，这个画面让人感到陌生，近20年来，我们习惯了莫德里奇运筹帷幄、主宰比赛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但如果就此认定“魔笛”无法再奏响了，未免太过武断。上赛季从皇马转投AC米兰后，莫德里奇不仅没有“养老”，反而是被米兰“啃老”了，整个赛季，他在意甲联赛出场33次，贡献了2粒进球和3次助攻，场均出场时间高达83分钟。对于一个40岁的老将来说，能在欧洲五大联赛保持如此高强度的输出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在球队为他量身打造的战术体系里，他用极高的传球成功率和出色的节奏控制，稳坐红黑军团的中场核心。
　　
　　米兰的莫德里奇是无所不能的指挥官，为何到了世界杯赛场，却成了被诟病“跑不动”的老将？是意甲竞技水平有限，还是莫德里奇近段时间突然大幅下滑了呢？
　　
　　或许，这是因为环境变了。尽管如今的米兰不是昔日的超级豪门，但球队在中场还是为他配备了体能充沛、能跑能抢的“工兵型”中场在两侧保驾护航，让他将精力完全集中在节奏控制和致命一传上；而在克罗地亚国家队，当拉基蒂奇退役、布罗佐维奇淡出，当身边那群曾经叱咤风云的“黄金一代”战友纷纷老去或离开，莫德里奇失去了最可靠的屏障。他不得不频繁回撤到更深的位置去梳理球路，不得不在面对英格兰这种高强度逼抢时，既当爹又当妈地承担攻防重任。
　　
　　在国家队，他是要拖着整支球队在泥泞中前行。这种“拔剑四顾心茫然”的孤独，比单纯的英雄迟暮更让人意难平。
　　
　　所以，莫德里奇真的英雄迟暮了吗？从生理机能上看，莫德里奇确实到了职业生涯的黄昏，已经无法支撑他像2018年那样，在连续三场淘汰赛的加时赛中满场飞奔。但从精神属性和战术价值上看，他依然是克罗地亚的“定海神针”。我们总习惯于用“不老”去赞美传奇，却忘了真正的伟大，是坦然接受自己的老去，并在老去的过程中，依然拼尽全力去照亮球队的前路。
　　
　　200场，五届世界杯。从饱受战乱、四处流离的放羊少年，到克罗地亚队史出场第一人，莫德里奇早已不需要再用一场比赛的跑动距离来证明自己。

　　◎山东商报·山海新闻记者　李柏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