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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“记忆弹幕”共叙“时代回声”

《弹幕书: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普通人手记》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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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记忆是一卷被时光揉皱的胶片,而书写是试图显影的手艺。日前,《弹幕书: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普通人手记》出版,让一代人的沉默回声浮出水面。书中,作者薛易将目光聚焦于麦垛上的月亮、高考前夜的故事、北院的故事……种种事物引来无数陌生人的共鸣,又通过借用“弹幕”这一年轻人较为熟悉的视频评论交互形式呈现。时代已然逝去,但文字保有生命般的温情,当弹幕在书中不断出现,记忆也将每个人联系在一起,而那个体的碎片,唯有在群体的映照下,才能折射出时代的棱角。

  ◎文/图 山东商报·速豹新闻网记者 于洋 实习生 张渊栋

  一场“念旧”的弹幕互动

  记者:您提到这本书从2007年就开始动笔,历时13年完成。是什么契机促使您开始记录这些个人记忆?
  
  薛易:我刚开始写这本书时,只是简单的忆旧。那时候刚工作4年,感觉自己比较浮躁,想静下心来写点关于童年的东西。最初是在博客上写的,也有不少人点赞互动。转眼,“博客时代”已过去很多年了。至于对过去有意识地回忆和反思,是在写作过程中一点点萌生出来的,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。
  
  记者:书名中的“弹幕”形式非常独特,为何选择用这种互动模式呈现记忆?
  
  薛易:这本书的设计形式,是我朋友一飞提出来的。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,之前出版过《这里是青岛》《这里是济南》两本书。其中,后一本至今仍在济南各大书店热卖。他认为,一个人的经历,可能不具备太强的代表性,很难反映整个时代,应该呈现一个群体的生活,我认为他说得很对。
  
  于是,就有了这种“1+50”的形式。其中的“1”是我自己的讲述为主干,“50”是“时光点评团”的点评和分享。选择“时光点评团”时,我和一飞努力做的是,尽量提高覆盖面,倾听彼此内心碰撞的声音。比如,点评团涵盖了从50后到10后的各个年龄段,所涉及的人群有大学教授、导演、公务员、医生、退役军人、农民、中小学生等。他们通过点评我所写的内容,来分享自己的故事与感受。整本书的策划和设计,也是一飞完成的。
  
  记者:纸质书中的“弹幕”具体如何设计?
  
  薛易:这本书每一页的旁边都留了一部分空白,“点评团”的心声以“弹幕”的形式在空白中出现,就像某种批注。我和一飞首先考虑到的是,这便于“时光点评团”逐一进行点评。把空白留出来,人们才方便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只有保证了便利性,才能确保“即时性”,才能让点评更接近内心。考虑到的是网络时代人们的表达习惯,这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“交互”。同时,这样还便于更多读者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感受,让“交互”一直持续下去。

  用记忆拼凑时代图景

  记者:在您的这些故事中,是否有某些时刻格外难忘,或许是温情或许是悲痛,您能否就一两个时刻谈谈?
  
  薛易:有很多难忘的时刻。比如,1999年高考时,在农村高中上学的我们,要来市区参加考试。我们整个高三年级都住在考点附近的一个宾馆里。现在回头看,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宾馆。但当时,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,一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高级的宾馆。有同学跟我说,她平生第一次睡这么软的床,晚上都失眠了。再比如,大学报到那一天,我们宿舍的兄弟们见面,有好几个人不会讲普通话。包括我在内,之前几乎从未用普通话交流过。今天,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。
  
  记者:书中既有个人故事,也穿插了时代背景。您如何平衡微观生活细节与宏观历史变迁的叙述?
  
  薛易:这也是这本书写作的难点之一,即限知视角与全知视角转换的问题。为了协调好这种关系,我采用了回忆的方式。虽然我尽量避免细致地描写他人,但仍然是一种全知视角。
  
  记者:您在自序中提到“记忆的公共性”,认为普通人的日常也能拼凑出时代图景。在整理记忆时,您是否刻意筛选过哪些内容更具代表性?
  
  薛易:写作时,我一直在想,如何将自己的经历与时代发展做好勾连,假如做不到这一点,这本书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。本书的事件选择主要基于三点:第一是我自己的所见所闻,身边发生的事情;第二是所见所闻背后的元素,那些元素我当时肯定不知道,但从现在回望,就明白了其背后深层次的社会原因; 第三是完全在自己视野之外,但不得不提的国家大事,这部分内容很少,但如果缺少就是不完整的。

  用沟通正视当下与未来
  
  记者:书中多次提到饥饿、农活、物质匮乏,但您也强调“忆苦思甜”不是美化苦难。您希望读者从这些故事中获得怎样的反思?
  
  薛易:饥饿、物质匮乏,是不止一代人的心理阴影。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,老百姓能安心享受平静和丰稔的日子,占比并不太多。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农活是中国大多数人的谋生方式。
  
  2024年,我们早已告别了农业社会。强调“忆苦思甜”不是美化苦难,是因为如今在社交平台上,很多博主一提起过去,就是“很穷很美好”“日子简单,但很知足”之类,那无疑是带着滤镜去看的,算法推荐又加剧了这种影响。可真实的日子是那样的吗?“忆苦思甜”当然可以,但前提是了解那个时代,了解什么是苦,然后再谈什么是甜。肆无忌惮地加“糖精”,对身体是有害的。
  
  记者:这本书的副标题是“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普通人手记”,未来是否计划续写2003年后的故事?是否有写一部小说的计划?
  
  薛易:暂时没有写2003年之后的计划。我习惯了做一个“历史写作者”,时间太近,无法观察。我有写小说的计划,不过背景是唐朝,已经在构思中了。
  
  记者:您希望读者如何对待这本新书,期望他们能从中获得些什么,或者想要达到怎样的写作意图?
  
  薛易:日常生活中,可能很多人都尝试过,想跟孩子分享自己的童年,但孩子听不了两句,就烦了,觉得“翻来覆去都是那么老一套”“太说教”。是的,他们更有个性,更习惯直白地表达想法,对于这些,身为父母辈要接受。也许,应该做的,不是去埋怨孩子,而是应该好好想想:有没有其他交流方式?怎样才能让孩子们不烦?系统地写下来,呈现给他们,或许是一种交流方式。喜欢阅读的孩子们,或许可以通过一本书,来更多地了解父母辈的成长历程。我希望这本书能成为一个“引子”、一架“桥梁”,让孩子对父母辈的经历能产生一点点兴趣,让生于不同年代的人愿意来一次倾心的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