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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在心里的一盏灯 

        ◎文/雷长江

  晚饭后遛弯给母亲打电话,她说,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,心里总是七上八下,够不着、落不实的那种忐忑不安,好像想人的那种感觉,却又说不上具体的想谁。

  听着母亲的娓娓叙说,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儿时的情景。

  那时候父亲支援西南三省建设,从家乡去了遥远的贵州六盘水,家里新盖的瓦房,还没有收拾妥当,仅仅是能住人而已。只剩下年迈的奶奶、母亲和我们兄弟三人支撑着没有院墙没有大门的宅院过日子。

  母亲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,白天去生产队上班,晚上还要准备一家人的饭菜,缝缝补补,洗洗涮涮,柴米油盐,人情来往,缺东少西,都得她一个人张罗。

  母亲经常在干活的时候不自觉地哼哼呀呀地唱,有时是一曲童谣,有时是一段二人转,有时是一首老掉牙的民歌。最熟悉的有《摇篮曲》《王二姐思夫》,还有陕北小调《知道不知道》。母亲甚至在晚上拉风匣做饭的时候一边拉一边唱,那忧愁的哼唱衬着黄昏的夕阳,有一种去国怀乡的淡淡哀愁。

  那时母亲最怕天黑,怕夜半有人敲门,也怕下大雨山洪冲倒房屋,更怕奶奶得病撒手人寰。父亲每月按时给我们邮寄生活费,顺带写一封家书,母亲收到后也是在回信中告知家里的情况,更多的是家中一切很好,只报平安不提艰难。

  好在我们弟兄三个在父母亲两地书中渐渐成长起来,一个一个像初飞的小燕子,凭借着读书跳出了农门,这在当时的农村算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,母亲也一直引以为自豪和骄傲。

  三年前,耄耋之年的父母搬离了住了四十多年的老宅来到城市楼上生活,离我们近了,也方便照顾。母亲习惯了和父亲两个人生活,委婉地拒绝了到我们任何一家归伙。她说老年人和年轻人在一起生活不方便,吃饭和起居也不同,还是自己过互不干扰大家都省心。

  父亲心宽不管事,家里的一切依旧靠母亲打理。白天没事父亲就是看电视,专门看中央四国际频道,别看他耳朵背,他看字幕把当前国际形势了解得一清二楚。看累了,就睡一觉。晚上到后半夜就不睡了,卧室、客厅里来回折腾,一会儿喝点水,一会儿吃点东西,一会儿上卫生间,害得母亲不得休息,两个人因此总吵架。

  吵归吵,母亲还是惦记着父亲,怕他冷怕他热,他说吃啥就做啥。母亲除了腿疼走路有点蹒跚外,头脑特好使,一点不糊涂。每个月和父亲一起去邮政储蓄领退休金,生活上很节俭,花不了的钱就存到银行。几个存单有多少钱,啥时候到期,设置的什么密码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  有一次她告诉我有一笔定期存款到期了,她说会不会取不出来,会不会银行不让一次提取那么多,会不会给弄差了?我说:“不会,银行存取自由。”我心中想:“人上了岁数,胆量是不是越变越小?”母亲不止一次地跟我说,“不愿过黑天,你爸也不愿过黑天。你说你爸有病了,我能打电话,我要是有病了,你爸连电话都不会打。”

  我知道母亲担心什么,我说,“别怕,有我在你身边,我就是亮在你们心里的一盏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