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君，正是。”郁康凄然答道，“那便是我。那一日莲芳对我说，她以为自己有了身孕，十分着急，我二人私会之事不久定会露出马脚。我也是茫然失措。廖翁或许会将她赶出家门，祝公定会将我送回父母那里，让我无颜见人。我答应莲芳，会竭尽全力让祝公应允我二人早日成婚，莲芳说她也会去求父亲。当晚我便去求主人，谁知他大发雷霆，说我是个不知感恩的鼠辈。我暗中给莲芳写了一封信，敦促她尽力求她父亲。显然廖翁也不答应。这可怜的小娘子定是万念俱灰，投井自尽了。是我这卑怯懦夫害死她的！”
　　郁康号啕大哭起来。顷刻之后，他断断续续道：“连日以来，这个秘密如巨石压胸，让我一直透不过气来。每时每刻，我都以为会听到她的尸体被人找到的消息。后来，那可怕恶汉叶岱来对我说，知道我与莲芳在我房中私会。我给了他钱，他却是变本加厉！今日他又来……”
　　狄公再度插口问道：“那叶岱是如何知道秘密的？”
　　郁康答道：“八成是那个姓刘的老婢暗中窥见我和莲芳的。她原先曾是叶岱的养娘，二人曾在祝公书斋外的走廊聊天，便将此事告知于他。那时叶岱正在等候面见主人，谈些生意。叶岱叫我放心，那老妇已向他允诺，不会走漏风声。”“那老妇本人不曾来与你纠缠？”狄公问道。
　　“回使君，没有。”郁康答道，“不过我试着想与她攀谈两句，也好确定她是否会守口如瓶。直到今日，才能与她私下说话。”狄公一脸愕然，郁康赶紧解释：“我家主人将大宅分为各自独立的八处跨院，每座跨院都有厨房，苍头厮仆各司其职。正院是祝公本人和大夫人居住的，他的书斋，以及我的住处，也在那里。其余七处跨院便由媵妾各自居住。家中厮仆不下数十人，加上家规严谨，所有厮仆都各安其位，要与一个老婢私下攀谈也是不易。不过今日上午，我与主人谈过那些佃户的账目，从书斋出门之时，正好见到那刘阿婆。我赶紧问她可曾向叶岱说起莲芳与我之事，她却佯装莫名其妙。看来她对叶岱仍是忠心耿耿。”他又凄然道，“无论如何，如今她是否守口如瓶都已无关紧要！”“郁康，其实仍有干系。”狄公赶紧说道，“某已查明莲芳并未自尽，只是被人劫持了。”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