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，他见一个身着厚皮衣的胖大男子走出廖宅，后面跟着一个脚夫。那脚夫挑着一大担米，脚步踉跄。那胖汉向这饭庄看了一眼，踢了脚夫一脚，咆哮道：“将米挑回店里去，快些走！”
　　
　　陶干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微笑，看来不仅能打探到廖家的消息，还会吃上一顿白食。
　　
　　那米商一步三喘走上楼来，陶干邀他同席而坐。这胖子重重落在座椅上，点了一大壶热酒。

　　“如今这日子艰难哪！”他喘息道，“那米只不过有一点点潮，这廖家便不肯收。我这肝也不太好。”他解开皮袍，将手轻轻按在胁上。
　　
　　陶干爽朗道：“我的日子却不难，一年半载之内，吃米只要一百文一斗。”
　　
　　那胖子顿时坐正了身形，难以置信，大声道：“一百文！老兄，市价都一百六十文哩！”

　　“这个价与我不相干。”陶干自得道。

　　“怎会不与你相干？”胖子问道，一脸急切。

　　“哈！”陶干高声道，“不足为外人道，我只和内行米商谈论此事。”

　　“你的酒钱算我的。”胖子连忙说道。他为陶干斟上一杯，又道，“还请说吧，我爱听好事。”

　　“我空闲不多。”陶干答道，“不过也可对你说个大概。今日午前，我遇上三个人，他们随父亲来到北州城，运来满满一车米。昨夜那老父亲突发心疾而逝，三人急需现钱快快将尸身入殓，好扶柩还乡。我答应将整车米买下，价钱一百文一斗。哦，该走了。小二，结账！”
　　
　　他正待起身，那胖子赶紧扯住衣袖，问道：“老兄，何必着急呢？陪我吃上一碟烤肉也不耽误嘛。嘿，小二，再来一壶酒，我请客。”

　　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陶干道。他重新落座，对堂倌道：“我胃不好，来份烤鸡吧，要最大盘的。”
　　
　　堂倌离去时嘟囔道：“先要小壶酒，后要大盘鸡，我这跑堂的怎么偏偏要伺候这么一位啊！”

　　“对你说实话吧。”那胖子推心置腹道，“我正是米商，算是个内行。若是你囤一整车大米供自家来吃，定会腐坏。你没入米商行会，也不能在米市上卖米。不过我能帮你，每斗一百一十文买下这批米。”
　　
　　陶干神色迟疑，缓缓饮干一杯，说道：“我们慢慢再将这生意谈个明白。先喝一杯。”